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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個小插曲,眾人自是又謹慎了許多。

比較值得慶幸的是,目前吳良等人所在的墓道中倒並未充斥石油的氣味,即是說就算這座陵墓中存有一些石油,暫時應該也不會對吳良等人產生什麼危害。

而且石油本身的氣味如果濃度不是大的離譜,毒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比較致命的是石油燃燒之後產生的氣體,那玩意兒可比火災的濃煙厲害多了,稍微多吸上幾口便會引起十分嚴重的中毒狀況,輕而易舉的奪走人的生命。

所以。

在冇有搞清楚狀況之前,隻要做好了全麵的“防火”措施,這個發現還不至於影響到吳良繼續探墓的決心。

這時候“隨侯珠”的作用便完全體現了出來。

這玩意兒不但擁有不錯的照明效果,還完全不需要擔心火災方麵的隱患,簡直是盜墓神器。

於是一行人繼續在諸葛亮的引導下繼續前進。

至於那條大黃狗,可憐的小東西即使吃了些乾糧糊糊也還需要時間恢複,暫時隻能由楊萬裡抱起來跟隨眾人一起行動。

不過吳良已經用“蠶神寶絲”將它與眾人綁在了一起。

免得它有了力氣之後到處亂跑,為他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此大約過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

“有才哥哥,現在我們已經進入中陣了。”

走出一個拐角之後,諸葛亮停下腳步回頭對吳良說道。

吳良四下觀望了一下,倒並未發現這裡與此前走過的地方有什麼明顯的差彆,於是好奇的開口問道:“諸葛賢弟,此前你說這中陣乃是壓軸的陣法,有了它整個陣法便又可以推演出許多不同的陣法,那麼這中陣你需要多久來破,又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尚且不好說。”

諸葛亮搖了搖頭,說道,“不過中陣雖是壓軸陣法,但一般情況下都是將帥運籌帷幄之地,即是說真正厲害的應該還是外麵那些陣法,一旦外麵的那些陣法被人攻破,中軍便等於失去了據敵之根本,冇有了兵士配合指揮的中陣,再厲害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也就是說,吳良等人既然來到了此處,那麼中陣就已經成了後世常說的“光桿司令”,根本不足為據。

“大家還是小心一些,破陣的事就交給諸葛賢弟了。”

吳良微微頷首道,“老先生,你則繼續使用羅盤詳細記錄我們走過的路徑,為諸葛賢弟破陣提供協助。”

“老朽遵命。”

於吉聞言將羅盤掏了出來。

吳良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看向諸葛亮問了一個十分突兀的道:“諸葛賢弟,你可知道一種能夠連發十箭的弓弩?”

“連發十箭的弓弩?”

諸葛亮微微一愣,搖頭說道,“不曾聽過,若是天下真有這樣的弓弩,那弓手的威力豈不是要連增數倍不止?有才哥哥為何有此一問,難道有才哥哥見過?”

“隻是聽說過,也不曾見過。”

吳良也是微微搖頭,又正色對眾人道,“接下來大夥還要格外留意機簧之類的聲音,無論何時何地,隻要聽到此類聲音,都必須第一時間伏倒,而後再慢慢查探情況。菁菁,你也要更加儘心,能夠提前做出預警最好。”

現在的諸葛亮既然不知道“諸葛連弩”是什麼東西,那麼“諸葛連弩”便很有可能也是丘穆公墓中的產物。

而據吳良所知,曆史上諸葛亮搞出來的“諸葛連弩”其實是一種半自動弓弩。

但這種弓弩若是進行一些適度的設置,是完全可以搖身一變成為一種可觸發的機關陷阱的,自然也是一種抵禦盜墓者的利器。

倘若不小心一些,便有可能落得一個“萬箭穿心”的下場。

“有才哥哥似乎對這座陵墓瞭解頗深啊……”

諸葛亮有些疑惑的說道。

諸葛亮雖然欠缺一些人生閱曆,但智商可一點都不低,這前後話一結合,就好像吳良早已提前知道墓中可能存在什麼東西一般,自然不難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然而他哪裡知道,吳良所知的一切其實都是從他身上推測出來的……

“這是自然,公子的起乩之術天下獨一份,你若是與公子相處久了,漸漸的也會似我們一般見怪不怪。”

於吉捋著鬍鬚對諸葛亮笑道,全然一副自賣自誇的神態。

這肯定也是公子通過起乩之術測出來的!

因為《齊史》之中根本就冇有記載丘穆公墓中的任何細節,唯一能夠找到的便是那幾句有關墓道風水格局的文字。

因此,吳良此前斷言諸葛亮天賦異稟,有可能破解此陣。

如今又提到了一種一聽便十分神奇的連弩,還命眾人格外小心“機簧”之類的聲音。

這些事情都隻有“乩術”這種能夠未卜先知的奇術纔可以解釋得通……

……

接下來的探墓之旅反倒出人預料的順利。

雖然墓道依舊有不少彎彎繞繞的地方,但總的走下來完全就是一條路,期間也冇有遇到什麼機關陷阱。

就這麼走了十來分鐘的樣子,眾人便進入了一個徑直不足十米的圓形小殿內。

圓形小殿出入隻有一條墓道,就是吳良等人進來的那條墓道。

所以,表麵上看起來吳良等人已經走到了墓道的儘頭,也可以說是走進了一個死衚衕……

不過這個圓形小殿內並非空無一物。

在它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個使用方木搭建起來的……藝術品?

這玩意兒看起來確實頗具藝術感,總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由“馬賽克”堆積而成的橢圓形的巨大橄欖球。

方木露在外麵的棱棱角角與“馬賽克”十分相像,而總體的形狀輪廓卻又與橄欖球有些類似,當然,也可以說是與雞蛋、菠蘿類似,都差不太多。

除此之外。

“橄欖球”裡麵還有一根上下貫穿的金屬柱。

這根金屬柱的直徑大約有二十公分左右,表麵看起來像是青銅材質,但細看又與青銅略微有些不同,更像是青銅含量較高的合金。

順著金屬柱再往上看,眾人立刻產生了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

因為這個圓形小殿的穹頂十分奇特。

那是一種不合乎常理的倒立金字塔造型,金字塔的塔尖剛好頂在那條金屬柱的頂端,看起來就好像整個穹頂的重量寄托在那根小小的金屬柱上一般。

另外。

這個穹頂也一改此前的磚石材料,用的是與金屬柱相同的金屬材質,而且整個穹頂便是一個整體,與依舊是磚石材質的牆壁格格不入……

“這……”

吳良不由想到了以前在後世的影視作品中看到過的一些密室陷阱。

就是那種牆壁或是底部緩慢壓縮,使得房間內的空間逐漸縮小,最終將人活活擠死或是壓死在裡麵的密室陷阱。

這個圓形小殿就給了吳良類似的感覺。

因為他總覺得隻要動了那條金屬柱,上麵那個倒立金字塔造型的穹頂失去了這唯一的支撐,便會立刻掉落下來……

除此這些。

圓形小殿中石油的氣味也比之前濃鬱了許多。

方纔在即將達到圓形小殿的墓道中,吳良等人便已經聞到了這個味道,因此不由的更加註意防火方麵的問題。

很快,吳良便在牆壁上找到了這種氣味的來源。

那是一種與大黃狗身上的褐紅色膠質物類似的石油原油,通過痕跡來看,似乎正是從穹頂與牆壁的連接處滲漏出來的。

不過滲漏的情況並不算嚴重,隻有極少的幾個地方順著牆壁流下來一些,最後在地上留下了極為有限的幾小灘,麵積最大的也就隻有不到半平方米。

其中一小灘上麵還留有幾個小小的腳印,以及一些黃色的毛髮。

不用說,這痕跡肯定是大黃狗留下的。

這傢夥雖然差一點就要餓死了,但在墓中漫無目的的亂轉的時候居然也進入了中陣……這從另外一個側麵證明,傳說中的“八陣圖”其實並冇有那麼絕對,運氣好的話還是有那麼一丟丟可能走出來或者走進去的,隻不過概率低的可憐罷了。

所以。

此前諸葛玄快要餓死在墓中的時候,這條大黃狗找到了他。

而當吳良將大黃狗丟入墓中,自己再綁上繩索進入尋找,卻怎麼都無法找到。

這應該也是概率的問題,否則諸葛玄那時便是必死無疑的下場,斷然冇有可能活到現在慘被吳良要挾與忽悠……

除此之外。

吳良覺得這條叫做“富貴”的大黃狗可能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命之犬。

在這種小概率的事情麵前,它在關鍵時刻救回了諸葛玄,進入墓穴之後又在無意之間進入了中陣,然後又在自己快要餓死的時候,遇上了再次進來的吳良等人,撿回了一條性命……

這麼多低得可憐的小概率事件,全部讓這條叫做“富貴”的大黃狗遇上,這是什麼樣的運氣,還說自己不是“天命之犬”?

e……

回頭帶走諸葛一家的時候,千萬不能忘了這條大黃狗。

說不定好生培養一下,必要的時候再逼它一兩把,它也能知道自己有多優秀,冇準兒以後也能成為瓬人軍的骨乾成員,用它這有些逆天的運氣來為瓬人軍添磚加瓦。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吳良繼續貫徹這些自牆壁與穹頂連接處滲漏出來的石油原油。

或許是年代久遠密封出現了問題才發生了滲漏吧,但這已經令吳良想到了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

會不會……

這穹頂之中就是裝滿了石油原油,一旦動了支撐在下麵的金屬柱,穹頂掉落下來不僅僅隻是可能砸死他們,還有可能存在一些點火的小機關將石油原油點燃?

若是如此,非但他們將會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整個陵墓也將發生一場極為可怕的大爆炸,瞬息之間將墓中的一切焚燬殆儘。

甚至,就連守在墓外的瓬人軍兵士與諸葛一家都可能受到嚴重的波及!

就在這時。

“公子快看,這裡留有一些字跡!”

於吉忽然指著圓形小殿中間的方木搭建而成的“工藝品”說道。

“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見眾人聽到於吉的話都有上前檢視的意思,吳良立刻輕喝一聲叫住眾人。

那根頂著穹頂的金屬柱就插在方木“工藝品”之中,萬一有人上前不小心碰了不該碰的地方,導致金屬柱出現變化,後果將不堪設想。

“!”

被吳良這麼一喝,眾人當即停下了腳步,麵麵相覷。

但他們並不質疑吳良的命令,隻是心中有些好奇,好奇究竟什麼東西使吳良變得如此嚴肅,顯然非同小可。

“上麵寫了什麼?”

穩住眾人之後,吳良才又看向於吉問道。

於吉此刻就站在那個方木“工藝品”旁邊,聽到吳良的話纔敢眯著眼睛細細檢視,一邊看一邊翻譯道:“這上麵的字跡也是古齊文,上麵說這個‘閉’下麵就是薑太公第三子丘穆公的陵墓所在,但是隻有丘穆公的後人一脈才懂得如何打開此‘閉’,安然無恙的進入陵墓。”

“這上麵還說,若是外人能夠到達這個地方必是已經參透了‘八陣圖’陣法的精要,那麼這陣法便當做丘穆公送給我們的禮物,還揚言任何人得此陣法皆已可成為人中龍鳳,勸我們不要繼續強求,最好就此見好就收。”

“否則,我們非但什麼都得不到,還必將死無葬身之地,與整座陵墓一同化作塵埃。”

“……”

聽完這番話,眾人皆是神色微緊。

雖然典韋、白菁菁、楊萬裡此前跟隨吳良盜取廣川王劉去墓時,都曾見過墓主人留下警告盜墓者的詛咒,並且冇有將其當真。

但於吉翻譯出來的這番話,卻並不像是單純的詛咒,而是一種十分誠懇的預告,令人不得不信。

而與此同時。

“閉?”

吳良關注的重點卻在這個字上。

他知道這個“閉”字乃是春秋戰國時期對鎖具的叫法。

也就是說,這個方木“藝術品”其實是一個鎖,而且是隻有丘穆公後人一脈才知道如何解開的密碼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