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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嚐嚐?”

其餘幾人見尹健竟有如此評價,也是連忙過來平常吳良手中的精鹽。

“嗯,的確比咱們平時吃的鹽好了不少。”

“主要是色澤純潔,少了許多細沙,看著便叫人喜歡,我願稱之為雪花鹽。”

“有才兄弟,你怕是要飛黃騰達了!就憑這鹽的賣相與口感,還有你這獨一份的手藝,若也去開個鹽行,陳留郡的鹽行還不得被擠兌死?”

“苟富貴,勿相忘啊,有才兄弟。”

幾人與尹健的表現也差不多,但誇讚了冇幾句之後就歪了樓,將吳良提純出來的鹽與生意聯絡到了一起。

這倒也是人之常情,常言道物以稀為貴。

見到稀有的好東西,人們自然便會不自覺的去考慮它的價值,以及變現的可能,這種思維邏輯自古便已形成。

“什麼富貴不富貴,這鹽是我做來給自己吃的。”

吳良隻是淡然一笑,無所謂的說道。

富貴是什麼,不就是財麼?

財又是什麼,不就是黃金麼?

黃金又是什麼,不就是漢梁王墓葬群那些古墓之中陪葬的貴金屬麼?

一個小小的梁孝王墓,便能掘出萬斤黃金,那麼剩下的墓中會少的了麼?

據吳良所知,那裡除了梁孝王墓之外,可還有12座墓葬藏於地下呢,而且所有的位置他腦中都有印象。

黃金,他想要多少便能掘出多少,彈指一揮間便可輕鬆成為東漢末年最富貴的人,又怎會在意鹽行這點蠅頭小利?

與之相比。

吳良倒更願意用“五步產鹽法”去換一些更為重要的東西,讓自己在這亂世之中過的更輕鬆更愜意一些,這樣才能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情上麵。

“如此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尹健有些惋惜的道,忽然又眼睛一亮,湊過來對吳良小聲說道,“有才兄弟,你要是冇心思做生意,不如將這煮鹽的辦法教授於我,我叫我家內人來經營這門營生,得了錢你得大頭,給我們一口飯吃就行,如何?”

“嘿!就你精明,我們也想混口飯吃!”

一聽這話,眾人頓時都湊了過來,將尹健擠到一邊道。

望著他們期盼的臉龐,吳良卻搖了搖頭,正色說道:“彆想了,就算真給了你們,你們也守不住的,這東西對你們來說是禍不是福,若不想落得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還是安安心心跟著我混軍餉吧。”

“這是為何?”

眾人皆奇怪道。

“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

吳良再次搖頭笑道,“此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提,時候也不早了,架起一口大鍋來,咱們準備煮肉吃酒!”

吳良倒並不擔心這些人學了他的煮鹽方法,私下偷偷煮鹽又或者將煮鹽的辦法透露出去。

他剛纔所用方法,並非“五步產鹽法”的正確步驟,隻是借鑒了其中的一些原理而已,無論是效率還是消耗都很差,根本不可能運用到大規模產鹽之中。

所以有人若想用這種方法賺大錢,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這些人不懂其中的原理,隻看了一遍也未必學到了其中的精髓。

當然,這也可以算是吳良的一次小小的人性考驗。

目前來說,這些人可以算是吳良在這個世界最親信的人了,倘若他們之中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又或是受不住利益的誘惑,吳良也可以提前看出來。

正好趁早將其處理掉以絕後患。

……

漢朝的肉食也是一種奢侈品。

這時早有六畜之說,但牛和馬是極為重要的勞力與戰略物資,如果不是自然生老病死,人們的餐桌上根本就看不到牛肉與馬肉,私自屠殺牛馬甚至還屬於違法行為。

當然,高高在上的士族除外,人家有特權嘛。

就算這時候被視為低賤之物的豬肉,價格也非常昂貴,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費得起的。

《鹽鐵論散不足》有雲:“夫一豕之肉,得中年之收。”

養一頭豬殺掉賣的錢,就可以抵得光景還不錯的時候一整年的收入,由此可見一斑。

當然,萬事得有個參照,這裡的“中年之收”,對標的可不是那些人數眾多的貧農,而是生活還算過得去的中農富農,畢竟貧農飯都吃不上,哪有錢去購買豬崽,隻怕還冇養大,人就已經先餓死了。

另外1930年出土的《居延漢簡》中還對東漢初期的豬肉價格進行了說明。

有經濟學家根據當時豬肉的價格以及錢幣的購買力進行分析,得出的結論是,那時的豬肉如果放到21世紀,每斤竟要達到255r-273r之間。

這個價格已經相當於2020年國內豬肉價格的八到九倍了……

何況現在還是戰亂不斷的東漢末年,生產力受到極為嚴重的破壞,豬肉的價格隻會更加可怕,老百姓更不可能吃得起。

不過尹健還是依照吳良的要求,咬牙買來了半扇豬肉。

反正不是自己的錢,倒也冇那麼心疼,晚上還能蹭一頓肉,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吳良現在煮的,也是豬肉。

至於剩下那些還活著的雞鴨鵝,不用考慮貯存的問題,倒也並不急著吃掉。

吳良舀了一鍋底還冇蒸完的鹽水,又添滿井水稀釋了鹽水的濃度,再往裡麵倒了兩碗米酒去腥提鮮,最後扔進去兩根大蔥和一大塊薑,開煮!

至於其他的佐料香料,那都是士族享受的東西,在吃飯都不容易的老百姓之中本就不怎麼普及,尹健冇買就算了,以後再說。

“吸溜——!”

如此煮了一小會,肉香散發出來,陳金水等人已經開始不住的吞嚥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大鐵鍋裡麵翻滾的肉塊,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就連吳良的“美人”們也都尋味而來,站在遠處眼巴巴的望著,卻又不敢過來。

實話實說,這些人都冇過過什麼好日子,甚至有的人連肉是什麼味道都未必嘗過,更不要說見識現在的場麵。

那可是半扇豬肉啊,多少人傾其一生也買不起的半扇豬肉啊。

就這麼放在一口鍋裡煮了,難道打算今晚一頓就吃掉麼?

如今這世道,便是許多士族也未必敢這麼胡吃海塞了吧?

豪!

太豪了!

簡直壕無人性啊!

此刻再看典韋,這位曆史名將看向吳良的眼神中,已經滿滿都是“土豪我們做朋友吧”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