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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吳良所知,幷州刺史的身份也是個問題。

中平五年之前,幷州刺史還是一個叫做張懿的人,後來張懿在抗擊胡人的時候戰死,刺史一職便由呂布的前前義父丁原繼任。

再後來董卓利誘呂布殺了丁原,之後的一段時間幷州刺史換成了誰就不好說了。

不過現在。

幷州已經成了袁紹的地盤,據史書記載,袁紹在得到幷州之後,為了穩定局麵立刻便將自己的侄子“高乾”任命為幷州刺史,而“高乾”也並未令袁紹失望,他在幷州期間政紀卓越,有許多幷州遊士都前來依附於他。

並且在後來的官渡之戰中,“高乾”還為袁紹提供了十分可觀的糧食與兵士補給。

所以現在的幷州刺史應該就是“高乾”。

而袁紹與“高乾”之間應該也不會存在什麼嚴重的信任危機,正常情況下斷然不會跳過“高乾”給晉陽令張梁送來羽檄。

除非。

羽檄中提及的事情並不正常。

最起碼應該不是正常意義上的政事軍令,而可能是一些不能夠教太多人知道的秘事,甚至可能是袁紹不希望真正的“自己人”染指的臟事……

與此同時。

“兩位使者舟車勞頓辛苦了。”

左慈亦是很快反應了過來,一邊將那雞毛竹筒接了過來,一邊對兩名信使笑道,“二位稍安勿躁,來人!即刻為二位使者備下酒菜好生招待,待我看過信件寫下回執之後再出來相送!”

“諾!”

一名軍官應了一聲,走上前來對兩名信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隨我來吧。”

兩名信使麵露為難之色,他們顯然有些著急,卻又不好拂了左慈的麵子,隻得點頭說道:“還請張縣令快些準備回執,若是誤了事,我二人回去怕不好交代。”

“二位放心,張某心中有數。”

左慈微微頷首。

隨即那兩名信使便跟著軍官去了後院,而左慈則回過頭來看了吳良一眼,用眼神詢問吳良的意思。

吳良則衝他努了努嘴,示意先進入書房避開外人再說。

……

片刻之後。

左慈屏退了左右,書房內便隻剩下吳良、典韋與左慈三人。

吳良已經看到了張梁此前說過的那塊匾額,暫時卻並未急於去取藏於匾額之後的甲骨文獻,而是從左慈手中接過那個雞毛竹筒,一巴掌拍碎了上麵的封泥。

竹筒中掉落出來一小卷簡牘。

對於簡牘中的內容,不隻是吳良好奇,左慈心中也同樣十分好奇,見吳良將那簡牘撿起來,他的脖子也微微側傾了一些,目不轉睛的盯著簡牘。

不過礙於典韋的威嚴。

他到底還是與吳良保持著距離,不敢輕易湊上來。

在搞清楚究竟什麼情況之前,吳良並不打算與左慈分享簡牘中的內容,轉了個身避開左慈的目光纔將簡牘攤開細細品讀。

簡牘中的文字雖然並不算多,加在一起大概也就百十來個字,但這些文字呈現出來的內容卻是將吳良嚇了一跳。

原來袁紹已經收到密報,董卓舊部李傕、郭汜徹底鬨翻,在長安城內相攻數月之後,漢獻帝已經在李傕的原部將楊奉與董承等人護送出了長安,脫離了李傕、郭汜的控製,一路東行逃到了安邑(今山西運城)一帶。

而袁紹則在羽檄中命令張梁秘密召集一批人馬,喬裝成災民前往安邑“迎接”漢獻帝劉協,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務必將劉協暗殺於安邑……

“這……”

吳良心中震驚。

對於李傕、郭汜鬨翻,漢獻帝劉協出逃的事情,雖然比史書記載中的時間提前了一些,但卻並不令吳良感到意外,畢竟自他穿越之後許多曆史事件都已經提前或是改變,這或許是蝴蝶效應帶來的結果。

但袁紹居然要派人前去暗殺劉協,這卻是吳良從未想過的事情。

因為關於這件事情,正史之中是這樣記載的:

早在袁紹打敗韓馥得了冀州時,他身邊的一位叫做“沮授”的謀士便曾獻策,請求袁紹趁得勢之際集合百萬大軍,前往西京將漢獻帝劉協接回洛陽,到時便可挾天子號令天下,征討未服,大事可成。

可惜當時袁紹並未放在心上。

後來楊奉等人護衛漢獻帝劉協逃出長安,沮授再次提醒袁紹應該將漢獻帝這麵大旗握在自己手中,挾天子以討不臣。

然而袁紹卻依舊冇有采納,他認為迎了漢獻帝便等於給自己上了一副枷鎖,到時候任何行動都得向漢獻帝上表請示,若是服從漢獻帝的命令便失去了權力,而若是不服從漢獻帝的命令便又會抗拒詔命的罪名,這並不是什麼好辦法。

如此漢獻帝劉協在安邑躲藏了一陣子,後來終於找到機會回到了洛陽。

也纔有了曹老闆得到訊息後立刻前往洛陽麵見獻帝,藉口洛陽殘破不堪,糧食奇缺,最終把漢獻帝轉移到許縣,在許縣建立了新的都城,將獻帝牢牢控製在自己的手中號令天下的機會。

對此袁紹後悔麼?

很快他就後悔了,因為曹老闆迎接獻帝的好處很快就顯現了出來,在那之後曹老闆借天子以自重,很快便掠取了豫州的大片土地,關中的許多割據勢力亦是紛紛前來歸附,使得曹老闆在短期之間便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袁紹悔恨不已的同時,竟要求曹老闆將獻帝送往鄴城交給他。

曹老闆又不是傻子,當即回絕了袁紹的要求,還借用獻帝的名義下詔斥責袁紹:“當初勤王的時候不見你來,成天想著結黨營私攻伐他人,現在你倒想起老子來了,老子不去!”

袁紹心裡那個氣呀,明知是曹老闆在搞鬼,卻也隻能上書為自己申辯。

而更氣人的還在後麵。

這事冇過幾天,曹老闆便又以獻帝的名義封自己為大將軍,而任袁紹為太尉,改封鄴侯。

太尉雖然也是三公之一的重臣,但地位卻在曹老闆的大將軍之下,袁紹知道曹老闆這是在故意噁心他,遙想曹老闆各方各麵都比不上他,如今卻在他頭上吆五喝六,袁紹倍感屈辱的同時立刻上表不受封賞。

就這樣。

袁紹最終錯失了這個最重要的政治籌碼,也為後來的失敗埋下了伏筆。

之前看到這段曆史時,吳良隻覺得袁紹缺乏政治智慧與頭腦,又剛愎自用聽不進他人的意見,這樣的人註定是不可能成大事的……相信很多人也是相同的看法,甚至對袁紹有些鄙夷。

穀洹 但如今看到羽檄中的內容,吳良卻覺得此事恐怕並冇有那麼簡單。

袁紹雖然冇有聽取沮授的意見迎接獻帝,挾天子以令不臣,但一定想到了迎接獻帝究竟有著怎樣重要的意義。

否則。

袁紹又怎會發出羽檄命令張梁前去安邑暗殺漢獻帝劉協?

他雖不願迎接獻帝,但也同樣不願獻帝落入他人之手,因此纔會有這樣的舉動。

那麼如果暗殺成功的話,事態又會如何發展下去呢?

吳良仔細分析著。

那時的獻帝年紀尚小,因此還冇有留下子嗣,而其他的劉氏成員也冇有人能夠名正言順的繼承天子之位,屆時天下便群龍無首,難免陷入更大的亂局之中。

這種情況之下,所有的割據勢力都將開始開始內耗。

而袁紹作為此時勢力最為龐大,甚至對任何一個割據勢力都有碾壓優勢的人,既可以作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亦可以主動出擊逐個消滅吞併那些勢力進一步壯大自己,同時在將這些實力收拾掉之後,亦可以“漢室已無天子”為由名正言順的登基稱帝,而不必受天下人譴責咒罵,豈不美哉?

再者說來,作為關東盟軍的“盟主”,袁紹親眼見證了前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董卓的下場。

彼時董卓被天下人唾罵,又被天下人征討。

有這樣一個前車之鑒在,袁紹不可能冇有任何觸動。

何況作為當初帶頭討伐董卓的關東盟軍的“盟主”,卻做出似董卓一般的事情,這未免有些打臉了,身為“四世三公”後裔的袁紹難免有些包袱,害怕因為此舉敗光了汝南袁氏的人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反之,再看看曹老闆那頭。

曹老闆一生冇有稱帝,難道是他冇有野心不想稱帝麼?

並不是!

正是因為他采用了“挾天子以令不臣”的策略,哪怕後來打敗了袁紹掃平了中原,曹老闆亦是換來了不臣的罵名,非但險些因“衣帶詔”事件落得董卓一樣的下場,就算是進爵國公、加封九錫亦是受到了諸多士族的反對,甚至就連陪他一路走來的荀彧都站到了他的對立麵。

這種情況下,曹老闆倒是想稱帝。

他敢麼?

因此若是如此考慮,袁紹不迎獻帝也未必便是錯誤的。

作為當時擁有碾壓優勢的人物,他並不需要假借獻帝的名義去鉗製其他勢力,便很有機會成事,將獻帝留在身邊反倒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害處,成為他實現野心的一把枷鎖。

而對於勢力相對較弱的曹老闆來說,獻帝卻是他要崛起不得不借用的政治力量,至於可能後麵帶來的一些副作用……生存下去不斷壯大纔有機會,隻能走一步算一步,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而看到這封羽檄之後。

吳良終於洞悉了袁紹的想法。

他根本不是冇有政治智慧,冇有政治智慧的人根本不可能想到派人暗殺獻帝此等百利而無一害的計策。

隻可惜他的計劃並未成功,否則也就冇有後來曹老闆迎獻帝的事了。

至於為何冇有成功……

吳良扭頭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左慈。

“?”

左慈則被吳良看的心中發毛,不由麵露疑惑與不安之色。

這個影響到袁紹通盤計劃的關鍵人物可能就是左慈。

就算吳良冇有在這個時候來到晉陽城,左慈卻是必定會到的,也必定會被張梁扣下助其探索那麼地下秘境。

而曆史上的左慈最終還是擁有了“屍解仙”的能力。

便說明就算吳良冇有出現,左慈也照樣用自己的方式反殺了張梁,以至於袁紹的羽檄送來之時,張梁已經冇有機會再去檢視羽檄的內容,更加無法執行袁紹的命令。

再加上這個時代通訊不便,使者一來一回送信不知道又要過去多久,一不小心便會錯過行動的時機。

如此便又等於給了曹老闆迎接獻帝的機會。

“看來這是天時不在袁紹啊……”

想到這些,吳良心中不由歎道。

而與此同時,吳良也開始懷疑起張梁在袁紹麾下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來。

特種部隊的頭目?

專門替袁紹做臟事的錦衣衛?

根據羽檄中的內容分析,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張梁死前曾對吳良說過:“張某好不容易纔走到了今天,這一路的艱辛無人知曉……張某的一切皆來之不易,還有許多宏大的誌向冇有實現,張某絕不能死在此處……”

吳良比任何人都明白。

似張梁這種身份背景的人,在這個上升空間完全被士族壟斷的時代究竟有多難,而他之所以能夠進入被諸多士族豪門附庸的袁紹的視線,不用些非常手段,不展現出那些士族豪門子弟無法替代的作用,恐怕是不可能實現的。

再加上張梁在晉陽城內展現出來的手段,亦可看出他的部分性格,他絕對不是個軟弱之人。

“有才賢弟,這羽檄中的內容該不會與我有關吧?”

見吳良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幾經轉換,左慈心中越發冇底,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會呢。”

吳良回過神來,將簡牘捲起收入懷中,接著又從張梁的書案中找出一卷張梁親筆所寫的簡牘,這才笑嗬嗬的對左慈說道,“隻是還要勞煩元放兄模仿張梁的字跡寫下一封回執,好教那兩名使者回去交差。”

“這……有才賢弟,你看我這手,如今寫字都難……”

左慈一臉為難,晃了晃斷骨處已經被綁上了竹板固定的雙臂。

吳良卻無所謂的笑道:“正因如此,隻要那兩名使者回去如實相告,字跡就算不像亦不會引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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