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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喊我去盜墓正文卷第六百八十六章熱愛和平的君子話雖是這麼說,但實際上自打吳良將這個張善放走之後,張善便再未向吳良傳遞過任何有關呂布的資訊。

而張善作為如今還能留在呂布身邊的十幾人之一,對於呂布那些秘事以及最近動作的瞭解肯定比一般人要多,若是他能夠提前將這些資訊傳遞給吳良,哪怕隻是隻言片語,曹老闆此前在安邑遭遇反叛時便不會那麼被動,吳良此前在軍營內遭遇突襲時也不會那麼被動。

所以這個傢夥,並不值得信任。

不過如今呂布已經是窮途末路,情況就又變得不一樣了。

這個傢夥肯定想活命,而吳良適時表現出了要保他性命的意思,那麼他自然也必須拿出一些誠意來……重要的是,呂布如今插翅難飛,張善已經冇有了選邊站的可能,自然隻能選擇投靠吳良,那麼接下來他對吳良說的話,可信度自然也要高出不少。

而吳良如今的目的已經不僅僅隻是擒獲呂布。

因為他已經開始懷疑,王莽頭其實並不是呂布在操控,至少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在操控。

若是如此,呂布便隻是一個馬前卒和背鍋俠,躲在他背後的人纔是真正的大魚,吳良要抓的便是那條大魚,因此哪怕是張善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密探提供的口供也很重要,而不是僅僅聽信呂布的一麵之詞。

至於之後如何處置此人嘛……吳良肯定不會將其留在自己身邊。

“被你的德行感化……”

曹純隻對吳良話中的這幾個字有些微詞,不過卻也並未刨根問底,隻是點了點頭道,“那麼此人便交由吳太史處置了。”

“多謝。”

吳良施了一禮,隨即看向張善說道,“我又給了你一次活命的機會,希望你不要自誤,先說說吧,現在洞裡什麼情況?”

“不敢,回稟吳太史,除了我們二人之外,包括呂將、布在內洞裡總共還有一十四人,我們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熟睡。”

張善連忙以更低的姿態施禮答道,“不過如今八成已經驚醒,因為溶洞內環境特殊,洞口哪怕有一丁點聲響,傳入洞中亦可傳出很遠,並且回聲連連,也是因此,呂布纔不曾設哨提防,方纔我二人被製住時發出一聲驚叫,隻怕已經驚動了裡麵的人。”

“嗯。”

吳良聞言側目看了旁邊的曹純一眼,曹純立刻心領神會,命麾下兵士傳令下去嚴陣以待,防止呂布等人忽然突圍。

“呂布呢,他身上可還有什麼用來傍身的厲害法器?”

吳良接著又問。

“這……”

張善沉吟著道,“我隻知如今他身上藏有一方‘剛卯’,據說此乃王莽之物,隨身攜帶可以驅邪祛魅,但究竟要如何使用,我不曾見他用過,也說不清楚。”

“剛卯?”

吳良微微蹙眉。

“剛卯”也叫作“正月剛卯”,這種稱呼最早乃是出現在《漢書·禮儀誌》之中:“正月剛卯,長寸二分,方六分,或用金玉來做。刻書文曰:正月剛卯既決,靈殳四方,赤青白黃,四色是當,帝令祝融,以教夔龍,庶疫剛癉,莫我敢當;疾日嚴卯,帝令夔化,慎爾周伏,化茲靈殳,既正既直,既觚既方,庶疫剛癉,莫我敢當。凡六十六字。”

不過要說“剛卯”是王莽之物,便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因為據吳良所知,王莽將“剛卯”看作是劉漢的象征,隻因“剛卯”二字含“劉”字偏旁,與自己篡位廢劉興王相沖克,因此王莽建立新朝之後曾一度禁絕佩戴“剛卯”。

不過此事“剛卯”已經深入人心,自新朝覆滅王莽身死之後,“剛卯”很快便又恢複了使用,在東漢發揚光大。

而後世考古界也曾發現過“剛卯”。

隻不過發現的這些“剛卯”最早也隻能追溯到東漢時期,到吳良穿越之前,也冇有找到王莽時期、西漢時期、或是更早的“剛卯”,隻在曆史文獻中發現了相關的部分記載。

不過有一點張善倒是冇有說錯,“剛卯”的作用正是為了驅邪祛魅,至少史書中都是這樣記載。

所以“剛卯”究竟是不是法器雖尚不好說。

但對於漢朝的原住民來說,這東西的作用便等同於護身符……

如此想著,吳良的目光已是變得嚴厲起來,沉聲反問:“張善,你說呂布身上的‘剛卯’乃是王莽之物,那麼你可知王莽建立新朝之後所下的法令之中,有一條便是禁止製作佩戴‘剛卯’?”

“啊?”

張善顯然不知道這件事,聽了吳良的話先是一愣,而後便麵露恐慌之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求道,“吳太史明鑒,這是呂布親口對小人說的,小人還曾親眼見過,否則又怎敢胡言亂語,吳太史若是不信可以問他,他也知道此事!”

為了驗證自己的說辭並非謊言,張善指向了另外一名一同被擒的呂布兵士。

“?”

吳良側目看向那名兵士。

“確有其事!”

那兵士正愁冇有表現的機會,見狀也是立刻跪在地上,口口聲聲的道,“呂布的確有那麼一方‘剛卯’,也的確說過那是王莽之物,如今太史已經圍住了這溶洞,呂布已是插翅難飛,待太史拿下呂布便可加以驗證。”

有道理。

吳良暫時將此事記在心裡,接著又問:“還有彆的麼?”

“冇、冇有了。”

張善搖了搖頭,但緊接著便又想起了什麼,連忙又道,“對了,吳太史可還記得此前小人提起過的王莽頭?”

“記得。”

吳良不動聲色的道。

“此前小人並非說謊,而是小人自己也被騙過了,王莽頭雖時常留在呂布身邊,但其實並非呂布之物。”

張善抓緊機會為自己澄清道,“小人也是最近與呂布朝夕相處,聽到他與王莽頭說話才知道,操控王莽頭的人其實根本不是呂布,隻是留在身邊方便其主人隨時聯絡罷了,最近呂布的所作所為,大多都是那王莽頭背後主人的計劃,呂布不過是依計行事罷了。”

一聽這話,吳良頓時來了精神,張善的話正驗證了他之前的猜測,呂布果然就隻是一個背黑鍋的大冤種。

吳良追問道:“那麼你可能夠聽出王莽頭背後的主人究竟是何身份?”

“恕小人愚鈍,王莽頭髮出的聲音與說話方式十分古怪,天下絕冇有人會似它那般說話,很難與任何人聯絡起來。”

張善搖頭道,“不過小人倒可以確定一件事,那便是那幕後之人定是身居高位,就連呂布與他說話時也恭恭敬敬,並且對那人言聽計從,就好像有什麼把柄捏在那人手中,又似是有求於那人一般。”

連呂布都要恭恭敬敬、言聽計從的人……

這倒令吳良有些疑惑了。

在這之前,他始終認為呂布就算與什麼人有關係,那應該也是對等的合作關係,隻不過呂布有勇無謀才被忽悠著又當了槍使,又做了背鍋俠。

畢竟呂布好歹也有“飛將”之名。

曆史上他會戰黑山軍,與曹老闆爭奪兗州,與劉備反覆徐州,又於江淮大敗袁術……雖然不是戰績全勝,但也絕非漢末時期一般的豪強可以比肩。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甘願成為他人的附庸?

否則他就真心冇有必要殺丁原、刺董卓、反叛曹老闆了,畢竟拋去丁原不談,董卓與曹老闆也都不是一般的豪強,足以教呂布過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日子。

而此刻張善卻說,呂布竟然對王莽頭的主人恭恭敬敬、言聽計從?

這不由教吳良越發懷疑那幕後之人的身份了……

荀彧麼?

總覺得荀彧貌似並冇有這麼大的能耐。

他雖出身於潁川荀氏這樣的名門望族,在士族階層中擁有一定的聲望,但自董卓把持朝政,荀彧棄官歸鄉為了躲避戰亂將宗族遷往冀州之後,荀氏便已經日漸式微,後來也就是荀彧離袁紹而投曹老闆之後,隨著曹老闆入主兗州,再加上吳良的適時穿越,使得曹老闆冇有在張邈、呂布等人的反叛中一夜回到解放前,並在之後一舉拿下了徐州、青州兩地,隨著曹老闆的勢力迅速壯大,再到現在迎回獻帝,荀彧也纔算是終於有了將荀氏重新拉回名門望族的可能。

但至少目前為止,這還隻是一個趨勢,畢竟荀彧也是等獻帝到了陳留之後,纔在曹老闆的“強勢推舉”下當上了侍中一職。

那麼以荀彧現在的身份地位,真的能夠鎮得住呂布麼?

吳良在心中打下一個大大的問號。

除非,這是一盤荀彧很早以前便設下的棋局,早到張邈聯合呂布反叛曹老闆的時候便已經開始設局,並且早在那之前,呂布便已經是荀彧的附庸,否則荀彧斷然冇有這個能耐。

而如今最有嫌疑的人便是荀彧……

如果幕後之人不是荀彧,又能是誰呢?

吳良定了定神。

暫時將這些問題擱置一邊,吳良回頭又看向了曹純,正色說道:“子和兄,如今呂布等人八成已經受到了驚動,正在溶洞內與我們對峙,如此若要儘量減少傷亡,便到了比拚耐心的時候,我倒有個想法或許能夠對呂布產生一些影響。”

“哦?吳太史請講!”

曹純自是希望能夠造點擒獲呂布回去交差,當即問道。

“於此如此對峙,不如將他們二人放回去,教他們向呂布說明外麵的情況與我們的決心,如此呂布明白已經插翅難飛,要麼便隻能出來拚死一搏,要麼便隻能為求活命而束手就擒,而不是似現在這般耗著。”

吳良說道。

曹純聞言沉吟片刻,隨即點頭道:“吳太史言之有理,多這兩個人不多,少這兩個人也不少,倒不怕他們耍什麼花招,便依吳太史所言,放了他們!”

吳良微微頷首,看著已經被放開的張善與另外一名兵士,卻又笑道:“二位可以回去了,不過有些話我得說在頭裡,從現在開始,除非呂布親自帶領你們出來投降,又或是呂布身死,否則我們將不再接受任何俘虜,所有從洞裡出來的人都格殺勿論,另外……我最多在給你們半個時辰的功夫,半個時辰之後,我們將用大火將洞口封住,使用潮濕的木柴向洞內熏煙,屆時從洞裡出來的便隻能是屍體。”

“???”

一聽這話,張善剛還在疑惑吳良為何放了他們,此刻卻又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邊磕著響頭一邊苦苦哀求,“吳太史饒命,小人知道的都已經說了,求吳太史給小人留條活路吧,小人今後願為吳太史當牛做馬,若違此誓天打雷劈,求求吳太史饒過小人啊!”

“!!!”

旁邊的曹純聽到吳良的話亦是愣了一下,再一次對吳良刮目相看。

太狠了!

太絕了!

曹純心說這個吳有才簡直是洞悉人心的妖魔,難怪昨日審問戲誌才的衛士時,孟德哥哥點名非要將他找來,連自己的長子曹昂都信不過。

與其說他這是震懾呂布,倒不如說是在以性命逼迫這兩名兵士為他辦事。

要麼呂布親自帶領所有人出來投降,這便是在逼迫他們遊說呂布,否則就要給呂布陪葬;

要麼呂布身死,這又是在逼迫他們遊說不成便對呂布背後捅刀,否則照樣要給呂布陪葬;

又或是他們什麼都不做,那麼便也隻能再活半個時辰,依舊是給呂布陪葬;

而就算是遊說呂布,或是對呂布背後捅刀便冇有風險麼?

這風險依舊極大,遊說不成,呂佈一個不高興便可能先將他們斬首,背後捅刀不成,也同樣是一個死字。

曹純覺得吳良還不如直接給他們四個選項,四個選項都是死。

但偏偏在這些全是“死”的選項之中,卻還摻雜了一個要用放大鏡才能看見的“生”字,瘋狂挑逗著這兩個傢夥的求生欲。

“……”

而吳良身後的典韋與楊萬裡卻是麵色如常、見怪不怪。

這纔是我們家公子的行事風格,如果可以用不講武德的方式解決問題,他絕不會試圖去製造流血衝突……他就是這樣一個熱愛和平、與人為善的君子,多麼令人欽佩的品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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