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這番話聽在曹稟耳中,卻立刻又對吳良多了新的一層認知——這他孃的不就是空手套白狼麼?

有才賢弟未免也太雞賊了吧?

所謂“除了黃金隻取墓中一物”,瓬人軍好像本來也隻要黃金吧。

至於那些玉石寶器,按照吳良的說法早都已經成了沾染邪氣的死玉,就算送給他他也是不會要的,就算上次在梁孝王墓中,吳良最終除了銅匕首,也就隻帶了一隻小鼓出來。

還有所謂的“離開時將陵墓重新封好”,上次在梁孝王墓他們也是這麼做的,為的是防止“墓主人事後糾纏不休”。

再至於所謂的“防盜小秘訣”,有才賢弟見識驚人,豈止一條,恐怕十條白條都能張口就來吧?

所以……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又是什麼?

簡直無恥之尤,不過我喜歡!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冇那麼容易被這種心理錯覺糊弄,白菁菁的父親聽完便皺起了眉頭,盯著吳良說道:“說到底你還不是一樣要開墓?這是守墓人最後的底線,不能商量!”

“區彆就在於,要麼你們死,墓主人不但會因為你們的選擇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還要受曝屍荒野之苦;要麼你們活,墓主人除了損失那麼一丟丟黃金,最多隻會損失一件隨葬珍寶,而你們則可以繼續守護墓主人剩下的珍寶,這樣應該還不至於影響他在地下的生活質量。”

吳良特意為他做了一下總結,而後笑著說道,“我想就算是墓主人親臨,應該也會選第二條路吧,更何況我們雖拿了墓主人的東西,卻也會給出相應的回饋,墓主人並不算虧。”

“當然,你不用以為我是一片好心,我隻是捨不得我這群兄弟們的性命,他們的價值遠在珍寶之上,動刀動槍難免有所傷亡,哪怕他們之中有一人折戟於此,也是我與安民兄最大的損失,若非如此,我又怎會放著珍寶不取?”

聽了這話,瓬人軍兵士心中頓時湧出一股暖流,一個個熱誠的望著吳良,就差熱淚盈眶了。

甚至就連那四名被守墓人擒住的斥候也是紅了眼眶,仰著脖子隔空喊道:“校尉,司馬,有你們這句話就夠了,不必為了我們對這夥人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動手吧,怕死還當什麼兵?”

見此狀況,曹稟已是忍不住暗自為吳良豎起了大拇指,心中大讚:“有才賢弟這張嘴啊,真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可抵精兵一千!”

與此同時。

一個上了年紀的守墓人也是來到了白菁菁父親身邊,與他耳語道:“啟儒啊,此人說的倒也有些可取之處,起碼陵墓與白家都可暫時避過滅頂之災,總好過雞飛蛋打。”

“可是叔父,這有違白家祖上立下的誓言……”

白菁菁父親皺眉說道。

“啟儒,你哪裡都好,就是不善變通。”

老者搖了搖頭,接著又用更低的聲音說道,“黃金倒無所謂,若此人果真隻取一件珍寶,我們日後尋起珍寶下落來也容易許多,到時隻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將其找回再送入墓中物歸原主,如此非但冇有違背祖上的誓言,還保住了陵墓與白家一脈,另外還可額外從此人身上拿到一份防盜秘訣,豈不三全其美?”

聞言白菁菁父親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回頭看了老者一眼,竟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彩虹的感覺,終於點頭道:“叔父說得倒也有些道理,我倒冇想到此節?”

如此猶豫了片刻之後,他又看向吳良,正色問道:“閣下說隻取一件珍寶,併爲我們送上一條盜墓秘訣,是否作數?”

成了!

吳良頓時精神一振,當即點頭笑道:“當然作數,除此之外,為了表示誠意,我還可將防盜小秘訣提前獻出。”

“哦?此話當真?”

白菁菁父親抬眼問道。

“先生若是信得過我,可過來聽我詳細言說,聽完先生必定能夠領會我這秘訣的精妙之處。”

吳良笑道。

“家主不可啊!”

“此人不是善類,莫要著了他的道!”

守墓人連忙勸道,但白菁菁父親卻執意將關刀交到了一人手中,說了一句“若我有何不測,立刻斬殺這四人,與這夥賊人抗爭到底”,而後便邁著大步向吳良這邊走來。

想不到此人一身儒氣,做起事來竟也如此豪放果決。

吳良自恃有典韋傍身,自然也冇什麼好擔心的,見他到了麵前,也是主動附耳與其說道:“我這秘訣,叫做滅頂流沙,如此這般……”

其實他告訴白菁菁父親的“防盜小秘訣”,是一種後世發現的較為奇特且有效的防盜機關。

這種機關使用積沙積石的方法,將鬆軟的沙子覆蓋在墓頂,並在沙子之中分為幾層放入邊角鋒利形狀不一的亂石,當盜墓者挖洞挖到積沙層,鬆軟沙子便會流到洞中,沙子流動又會帶動石頭塌方……

這樣的機關最適合的便是這種需要自上而下進入的陵墓,簡直就是為它量身定製。

“怎樣?”

說完之後,吳良揚了揚眉毛,對白菁菁父親笑道。

“嗯……不錯,多謝!”

白菁菁父親消化了片刻眼中又劃過一抹喜色,竟出人意料的衝吳良行個禮,拱手說道,“也希望閣下信守諾言,恰好菁菁在你們手中,請攜帶菁菁一同下墓,由她代為監督閣下是否遵守約定。”

“這是自然。”

吳良笑著點頭。

哈哈哈,漂亮,不愧是有才賢弟,真有你的!

曹稟心中大喜,險些抑製不住笑出聲來,他已不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被吳良坑了卻還要謝他的事了。

……

不久之後。

墓穴第二層的青銅棺被數名兵士合力移開,下麵果然露出一塊可以翻動的石板。

再將石板掀開之後,露出一條石階的同時,一股濃烈的藥香味再次撲麵而來,事實證明這種藥香並無毒害,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而瞬間吸引吳良注意的,則是墓室之內射出的一抹幽光。

這光雖不刺眼,但卻將那條延伸向下的石階照得清清楚楚,甚至下方墓室內的情況也是一目瞭然。

“這是什麼稀奇玩意兒發出的光,竟能曆經兩百多年不滅?”

吳良心生好奇,立刻安頓隨行的兵士在上麵等候,隻帶了典韋與白菁菁下到秘境之內。

但纔剛下到裡麵,三人便已被滿眼的肉色徹底鎮住。

“啊……人?這麼多活人!”

白菁菁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驚叫。

隻見這層墓中竟有二十多個不著一絲的妙齡女子,她們或跪或立,保持著各自不同的姿態,臉上的神態都與活人無異,就連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也都散發著水潤之色!

事實上,一眼看到這些妙齡女子的時候,吳良也是吃了一驚。

不過穩住之後再去仔細觀察這些女子身上的細微之處時,終於還是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些妙齡女子根本不是活人。

她們全都是人俑,用活人製作而成的人俑!-